绵延的绝望,不绝的希冀,奇特的制衡。阳光,时时紧裹生命的阴霾,此消彼长。
在那里,就永远在那里?
我喜欢的书,老班毫不客气地痛斥:“烂,烂就一个字!”他抄起本校园段子集锦,翻看着,哈哈笑,然后塞给我:“看看!多好的书!”
“你现在都看这类书吗?”
“是。你是不是觉得我浅薄?”
摇头。反而,我很羡慕。
自始至终,不愿跳出某个怪圈,转过身直面现实,更无法接受现实本就是我所不希望见到的那副德性。读书、行走、观望……杳远的梦。什么流浪,什么万卷书、万里路!……
等着夏天赶快过去。阳光稀缺起来的日子,静坐在某处,与年华俱老。
满心茫然地步出校门,朝与预计地点相反的方向走去。接近五道口城铁时,注意到公路上的车已经耐烦地停滞了很久,一场不紧不慢的等待。城铁旁的铁轨上,正隆隆驶过一趟火车,最古老的绿皮车。没有空调,所有车窗大敞着。像老吉同学那般没了空调无法生活的家伙,应当统统赛进这种绿皮车,送回他们的大韩民国。
铁轨横穿马路,于是机动车们都得乖乖儿靠边站。几年前在返京的T10上,从小东北那里知道,T打头的车是老大,一旦时间冲突,K让T,没字母的让K,绿皮车让一切车。这下好啦,绿皮车大可得志一下了。
我目送它驶过,一点点淹在时间里,没到距离中。也见到我的童年渐进消逝到另一个时空。绿皮车,我们儿时的欢喜,也正像心中那段岁月般老去,死亡,彻彻底底零落作尘。
某时,它们也许会被陈列在博物馆,一天天陌生、冰冷。
忽然笑出声来。想到亲爱的弟弟蹒跚学步之时,喜欢遛到铁道边,守着看火车冒着烟呜呜经过。车侧的管道每每排出一股废水。弟弟小脸儿乐得红扑扑的,告诉妈妈:
火车撒尿啦!
2007年7月14日星期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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