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相信人生絕不可能一帆風順,不過要是非說“逆境出人才”那是扯淡。我也相信宇宙間能量的平衡,我們一生的得失、悲喜清算起來會達到一種微妙的制衡。所以會將近來諸多的磕絆,與其他一些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扯在一起。比如某次面試的不順利,那必定是當日未曾施捨一毫給地鐵上遇到的恐怖乞丐。而有些是肯定有關聯。比如某件曾帶給我虛榮心極大滿足的事,它的惡果將在或長或短的時間內積累或爆發。我們無心有意貪得的小利,那個叫Destiny的不明能量總會如數找補回來。從小被身邊的人夸贊是個聰明的孩子,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和語言天賦,得到最多的小紅花和獎狀。我真是打心眼兒里愿意相信這一點,可是噩夢一樣的物理成績和棋牌遊戲的戰果,提供了最好的反證——二者一般被認為是判斷智商高低的依據。
我相信靈魂不死。傳說人自死亡降臨的瞬間,體重都恰好下降21克(有興趣可以參考鬼魂網上Dr. Duncan MacDougall在1907年4月發表於《美國醫學》雜志的文章:http://www.ghostweb.com/soul.html),是之謂“靈魂的重量”。
我也相信事前的預兆,客觀的預示和主觀的預感,以及一些人的心靈相通。人的小宇宙是大宇宙能量的一部分,牽一發而動全體,任何一點小變動都會促使能量流動,穿透我們的身體,帶走,留下。我們生來注定和一些人相識,和一些人擦身而過,和一個或幾個人相愛。總認為,我們的另一半,在我們降生前是與我們一體的,西方的老套比喻是一個蘋果或橘子。有幸找到嚴絲合縫的另一半,才圓滿了,也才能滾動行進。Wuthering Heights的女主角向人傾訴道,無論靈魂以何種材質製成,她的和Heathcliff的是完全相同的,她說“I AM Heathcliff”。所以那次在車站,你突發的頭痛心悸,我們都一廂情愿地堅持,這就是所謂的靈犀。
若能遇到那個靈犀相通的人,攜手行至一個氣質相契合的地方,安定下來。理想的生活便始於此。一座島,山明水凈,人間四月天里,正好倚靠船頭,望滿坡的油菜花。可是美麗的夢,就讓它作為夢,莫要碰觸了這世界。高二時的生物老師,說不清何方口音。問她何以跑到三河來任教,她說出三個字,驕傲又羞赧:爲了愛。用句流行語,當時我就震驚了。怎么不是當時我就感動了呢。首先,這三個字太酸太文藝,說出口來端的刺耳。其次,為愛走天涯這樣豪放的浪漫,只在小說里讀過,現實中頭一次見到。再者,經過小說們的長期毒化,理想的預設條件,是俊男美女,這位老師……也忒普通了。《秋天的童話》里,鐘楚紅追問周潤髮,我跟那邊那個比,誰比較漂亮。發哥劈頭砸下一句,喜歡一個人是光靠長相嗎,看你這德性,整條街最醜就是你。這話叫我心虛良久。同樣的話,你也曾教訓我。很受用。是,只有漂亮的人才擁有浪漫和愛嗎?順提一下,發哥狂奔那兩場戲,徹底將我收作他的粉絲,這是近來看過的最好的愛情故事,《英雄本色》我倒是不感冒的。回到那位老師,而今的我只羨慕她的勇氣。
之前不曾想過,此地,彼人,空間上矛盾了該如何。如果不愿非此即彼,真得表現彪悍點:一,彪悍地堅持留下,包袱拋給你了你看著辦。天涯芳草無限好。油菜花的甜美,我切半棵白菜一樣泡得出來。二,更加彪悍地,一路投奔追隨。身臨其境的體會,選擇一難,選擇二更難——要割捨一個儲藏過往的地方,放棄一個也許明亮也許破敗的未來和許多的機遇,再碰碎一個或若干的美夢。權衡利弊是對愛的玷污,作為旁人時如此以為。一旦輪到自己時不還是一樣。有時倒期望被某種偉大情懷沖昏頭,行動就是,不多想。
忽然想起昨晚夢裡那老太太望著運河河溝發出的感嘆:工致,工巧,工湛!還有多少年以前夢見的韻文,不知何以至今還記得:高卿何處買商丘,滄浪直於斷橋後。——啥意思?我要是畫家那我的夢畫出來就是抽象加魔幻,要是導演那就是后現代。NND做夢都這么文藝。
已是清明的凌晨了。印象里有兩件事比天氣預報還準:清明節和西大春季運動會。逢之必雨。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是蓋的。西大的春運會就搞笑了,也濕淋淋在記憶中透著潮氣。學校看下雨了,得,春運會推遲三天。結果天瞬間放晴,三天時限一到又嘩嘩的。學校一咬牙,執著到底,再推兩天!這兩天晴好,專等你開的時候再下。那些年最終我們都只好在委婉的細雨中奔跑。老天喜歡逗你玩。嘿。洗漱,上床數羊,作怪夢。
2009年4月3日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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