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5月7日星期五

宅 Sleepyhead in the House

就在刚才,我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。

早晨起床后,门窗大敞,春风流通无阻。楼下的健身器材唧唧吱吱,鸟儿也喳喳叫唤,招得我心里怪痒痒的。冲了一大杯热米酒喝,然后开始攒一周前逗号交代的论文。身上还是夜里的大花棉睡裙,光着我的细胳臂腿儿。

腿冷,抄起床边一条秋裤套上。胳膊也凉,顺手把毛线长开衫拽来穿好。然后脚还是冰冰的,就穿上袜子。彼时余光瞟到桌下的小皮鞋,昨晚散步时咯得我脚疼的可爱平底小鞋――穿上吧,可能我这双穿惯了休闲鞋的脚还不适应,皮子也还显硬。

就这样到了中午,肚子饿了,起身到橱柜旁转一圈,两个白白的大馒头散着诱人的香气。得,懒得做饭,就他吧!拿起来就啃。

慢悠悠,慢悠悠,我大嚼着白面馒头,踱到窗边,看见花坛里粉红的杜鹃花沐浴在阳光下春风里,我心里也美滋滋的,为自己的幽居生活陶醉。床边就是衣柜,带面镜子。于是我转头时就杯具了,只见镜中某人――白底灰花棉睡裙+黑色毛线长开衫+淡粉秋裤+棕色棉袜+棕色皮鞋+手擎大白馒头+两天没洗的油兮兮大长卷(秋裤还束在袜子里)……

这青天白日的!

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

赋闲之负 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

在之前的设想中,一个人的生活,变作两个人,心底的阴影即便不可消尽,也当悄然淡褪。当这灰影在某个阴天重来,十分猝不及防。石头砸出整月的工资,为我购置了一身米色套装,只等用到的一天,着实心疼又感动――不是他给了你一个饼,而是他只有一个饼,却全给了你。赋闲的日子,本以为习惯了所谓的"慢生活",读书,翻译,穷溜,画画,养花草,做手工。当卡上的电子数字回归到一位数,完全依靠他的支撑才得以存活,信念便软弱下来,当真开始觉到无一事可做的困惑、和未来无定的惶恐。看一个扯淡节目,某海龟嘉宾谈到美国大学生就业,说毕业后在家呆半年一年是常有的事儿,大家都很坦然,因为有足够自信这段时间后只要不挑,必定有工作。这点自信我当然有,不过淡定不起来,该惶惑还是惶惑。当初潘岳辞官归园作《闲居赋》,是"览止足之分,庶浮云之志,筑室种树,逍遥自得",还颇自负地清高一把,放言"有道余不仕,无道吾不愚"。赋闲,如今"闲"成了我的"负"。细品"闲得慌"一词,造得好。读老头儿子女写眼中的父亲,淡化苦难,惟言乐,我很惭愧。上天没有赋予我那样的才气,就允许我发发牢骚吧。

2010年3月3日星期三

吉屋九平 Our Cozy Mini-Room

我们的小屋子,九平见方。像我现在这样背靠床头窝在被子里,抬眼便能望见青山一座。楼在山上,窗外的山也就并不显高;仿佛不远,山木的枝干依稀可辨。可惜屋子朝阴,明窗北面,请不进足够的阳光,阴雨天时小屋更觉促狭。某日天气大好,走动时墙上若有光影绰绰。仔细分辨,原来是一线阳光的边角从大敞的窗溜进屋,一头撞上衣柜镜子,反射到墙上,还有对面矮楼顶的太阳能板桶,也慷慨地反射过来微弱的橘色。暖暖内含光,想到这样契合的电影名字,我很得意。前日石头的高烧终于退却,悬着的一颗心放松下来,趴到他怀里撒赖。他抚摩我的头发,说真对不起你,让你住这样的地方。窗外噼噼啪啪响起来,毫无预兆,下雨了。其实我现在很爱这个小屋。小Co更新的日志里,谈到理想的伴侣。我极中意她的一个比喻,说两人在一起的舒适,"就像穿了最喜欢的居家服在最喜欢的环境里一样"。这段本或绝望郁郁的日子,却仿佛难得的明媚,就是因为你的相伴,使我日日都如"穿了最喜欢的居家服在最喜欢的环境里"。过些时日,我也将朝九晚五地奔波,也许有幸留在这座岛上,也许重返喧嚣。无论何时回来,这小屋都是我们合身的壳,你是壳里与我相互取暖的伴侣。我知道。